目前,距離《融資租賃公司監督管理暫行辦法》規定的三年過渡期到期只剩下半年時間。按照監管辦法規定,2023年6月開始,融資租賃公司原則上都必須達到監管辦法中的各項指標要求,其中集中度和關聯度相關規定是最受融資租賃公司,特別是中小融資租賃公司關注的問題——較小的凈資產使得中小融資租賃公司在集中度和關聯度的限制下很難快速提升公司資產規模。要推動公司規模不斷增長,增資擴股成為很多中小融資租賃公司的首選方案。但在實際操作中,增資擴股也并非易事。以下以外商系融資租賃公司為例,對公司在增資擴股實際操作中遇到的相關問題進行探討。

  外商系融資租賃公司外資股權比例相關規定

  根據《外商投資租賃業管理辦法》(商務部2005年第5號)、《融資租賃企業監督管理辦法》,外商投資融資租賃公司主要由商務部批準設立。一直以來,由于設立金融租賃公司對股東要求較高,設立內資融資租賃公司又較難取得審批通過,而外商投資融資租賃公司設立條件相對簡單,因此許多企業都選擇設立外商投資融資租賃公司進入融資租賃行業。長期以來,外商投資融資租賃公司都是國內融資租賃公司的主要存在形式。截至2021年底,全國融資租賃公司約為11,917家,其中外商系融資租賃公司就有11,417家,占比超過95%。

  《外商投資租賃業管理辦法》是根據當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司法》《中華人民共和國外資企業法》《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外合資經營企業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外合作經營企業法》等法律法規制定。其中第八條規定:“外商投資租賃公司應當符合下列條件:……(二)符合外商投資企業注冊資本和投資總額的有關規定;……”但是《外商投資租賃業管理辦法》已于2018年2月廢止,制定融資租賃公司業務經營和監管規則的相關職責也于2018年4月由商務部劃轉給銀保監會。融資租賃行業目前適用的監管辦法是銀保監會于2020年5月發布的《融資租賃公司監督管理暫行辦法》。在這份監管辦法中,并沒有對融資租賃公司的外資股權比例進行規定。

  作為《外商投資租賃業管理辦法》中關于注冊資本、投資額等要求依據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外合資經營企業法》,第四條規定了“在合營企業的注冊資本中,外國合營者的投資比例一般不低于百分之二十五”;但從2020年1月1日起,《中華人民共和國外商投資法》開始實施,原有的“外資企業三法”相應廢止。新的《外商投資法》并沒有明確是否對外商投資企業的注冊資本和投資比例繼續進行限制。

  從執行層面來講,商務部曾于2013年7月印發《關于加強和改善外商投資融資租賃公司審批和管理工作的通知》,要求各地在審批外資融資租賃公司時,應參照一并下發的《外商投資融資租賃公司準入審批指引》(以下簡稱“《審批指引》”)開展工作!秾徟敢肥谴饲案鞯貙徟赓Y融資租賃公司的主要政策依據,其中明確規定了“外商投資比例不得低于25%”,而該《審批指引》至今仍未被廢止。

  按照《融資租賃公司監督管理暫行辦法》,融資租賃公司由各省級地方金融監管部門承擔主要監管職責,銀保監會也暫未在股東方面對外商投資融資租賃公司提出具體監管要求,而此前商務部的相關文件依然有效,導致各地金融監管部門在對轄區內的外商融資租賃公司監管過程中,對外商股東投資比例是否可低于25%這一問題的應對和理解存在差異。

  返程投資對外商系融資租賃公司增資的影響

  所謂返程投資是指境內居民直接或間接通過特殊目的公司對境內開展的直接投資活動,即通過新設、并購等方式在境內設立外商投資企業或項目,并取得所有權、控制權、經營管理權等權益的行為。如前所述,大量外商系融資租賃公司是基于特定的歷史或政策背景產生的。不少外商系融資租賃公司的境外股東只是為了滿足外資股東要求而成立的“假外資”企業。該類外資股東投資或增資外商系融資租賃公司大多需通過返程投資完成。

  目前對于返程投資的明文法律限制主要集中于外匯出入境管理方面。國家外匯管理局在2014年7月下發了《關于境內居民通過特殊目的公司境外投融資及返程投資外匯管理有關問題的通知》(匯發〔2014〕37號),旨在規范返程投資外匯管理相關問題。通知指出,“國家外匯管理局及其分支機構(以下簡稱外匯局)對境內居民設立特殊目的公司實行登記管理!薄熬硟染用褚跃硟韧夂戏ㄙY產或權益向特殊目的公司出資前,應向外匯局申請辦理境外投資外匯登記手續!薄胺党掏顿Y設立的外商投資企業應按照現行外商直接投資外匯管理規定辦理相關外匯登記手續,并應如實披露股東的實際控制人等有關信息!睂τ凇熬硟染用裎窗匆幎ㄞk理相關外匯登記、未如實披露返程投資企業實際控制人信息、存在虛假承諾等行為”,外匯局將對進行相應處罰。

  外匯管理局在履行返程投資的資金出入境登記管理時,“跨境流出按對外直接投資(ODI)管理,跨境流入按境內直接投資(FDI)管理”,因此涉及返程投資的項目需先行按照《企業境外投資管理辦法》(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令第11號)等要求取得發改委核準備案手續后,方可取得外匯管理局的資金出入境登記批準。根據《企業境外投資管理辦法》,通過境外主體投資境內融資租賃企業并不屬于禁止類項目,可以通過正常手續取得發改委審批。近年來,部分央企、國企面臨清理“僵尸企業”的監管壓力,難以對無實際經營的外商系融資租賃公司境外股東增資,導致境外股東無法通過返程投資對外商系融資租賃公司進行增資。

  外商系融資租賃公司轉內資融資租賃公司的可行性探討

  融資租賃行業屬資金密集型行業,增加注冊資本是融資租賃公司提升資產規模的必然選擇。當前外商系融資租賃公司與內資試點融資租賃公司都受同樣的監管政策約束,在部分外商系融資租賃公司面臨境外股東難以同比例增資的情況下,轉變為內資試點融資租賃公司就成為了一些外商系融資租賃公司為便利增資擴股而采取的一條“曲線救國”的選項。

  2020年6月,上海市地方金融監督管理局印發了《關于進一步做好本市內資融資租賃試點相關工作的通知》,通知指出“在本市注冊的外商投資融資租賃公司,主營業務良好,未被監管部門列為經營異常企業,……,且符合內資租賃企業從事融資租賃業務試點相關條件要求的,可申請變更為內資融資租賃試點企業”。2021年10月,《上海市融資租賃公司監督管理暫行辦法》開始施行,該辦法第十四條規定“本市注冊的內資租賃企業申請從事融資租賃業務試點,或者本市注冊的外商投資融資租賃公司申請變更為內資融資租賃試點企業的,按照內資融資租賃試點相關規定辦理!鼻笆鑫募䴙樯虾J型馍掏顿Y融資租賃公司變更為內資融資租賃試點企業提供了法律依據。截至目前,已有湘信融資租賃有限公司、上海中成融資租賃有限公司等在上海注冊設立的外商投資融資租賃公司成功轉變為內資融資租賃試點企業。

  除上海外,其他地區地方金融監督管理機構暫未對外商投資融資租賃公司申請變更為內資融資租賃試點企業出臺公開指導意見,不排除未來有借鑒上海做法的可能。

  總結 SUMMARY

  綜上所述,在外商系融資租賃公司增資擴股過程中,可能遇到保持外資比例不變、難以實現外資同步增資等問題。為解決這些問題,在難以找到有效的外資投資者或依法合規的外資資金對融資租賃公司進行增資的情況下,將外商系融資租賃公司轉變為內資試點融資租賃公司成為一個可選的途徑。但是,目前僅有上海等少數地方明確了外商系融資租賃公司轉變為內資試點融資租賃公司的政策規定,其他很多地方的外商系融資租賃公司依然面臨外資比例約束和返程投資方式受限的約束,這些公司仍不得不按照相關政策規定,在繼續維持其外商投資身份的前提下開展增資擴股事宜。鑒于多數地方監管部門對中小融資租賃公司增資持鼓勵態度,建議監管部門可以對外商系融資租賃公司增資面臨的前述問題給予明確的化解路徑,如參考上海相關做法允許符合條件的外商系融資租賃公司變更為內資試點融資租賃公司,以促進行業的良性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