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租人進入破產程序后,在融資租賃合同有效且得到適當履行前提下,對于租金債權的金額及是否具有優先受償權應如何認定,出租人申報租金債權后是否可再向管理人主張取回租賃物,以及出租人對租賃物所享有的所有權在其擔保功能上的實現情況,實務中爭議頗多,本文旨在對此類問題在司法實踐中的解決路徑作出分析,拋磚引玉,與大家共同探討。

  一、破產程序中租金債權解決路徑概覽

 。ㄒ唬┢飘a程序啟動前出租人行權情形簡述

  出租人向管理人申報租金債權時的主要情形梳理如下:

  1.破產申請受理前,承租人按期履行租金支付義務的:融資租賃合同在破產申請受理后視為加速到期,管理人決定繼續履行或予以解除。

  2. 破產申請受理前,承租人未按期履行租金支付義務的:

  2.1 出租人已提起訴訟的,已取得或尚未取得生效判決,訴訟請求主要包括:

  出租人僅訴請承租人支付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費用(訴由為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且經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內仍未支付);

  出租人訴請解除合同,并要求收回租賃物(訴由主要包括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且經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內仍未支付或承租人將租賃物以抵押、質押、投資入股等方式擅自處分);

  出租人訴請解除合同,并要求賠償因不能返還租賃物所造成的損失(訴由主要包括租賃物毀損、滅失或第三人善意取得)。

  2.2 出租人未提起訴訟的,租賃物的狀態常見以下情形:

  出租人與承租人就收回租賃物協商一致,已收回租賃物,但尚未就租賃物價值與欠付租金以及其他費用的差額結清;

  融資租賃合同雖已解除,但出租人尚未收回租賃物,仍由承租人繼續占有、使用。

 。ǘ┢飘a程序啟動后租金債權的救濟路徑簡述

  根據管理人的不同選擇,出租人實現租金債權的主要路徑梳理如下:

  管理人清償租金債權:租賃物所有權轉移,成為破產財產。

  2. 管理人拒絕清償租金債權:出租人主張解除合同并取回租賃物,扣除租賃物評估價值后的剩余租金債權作為普通債權參與分配。

  3. 管理人與出租人就繼續履行合同進行磋商:

  租金債權成為共益債務并逐步獲得清償。若共益債務亦無法獲得清償的,則出租人對剩余租金債權可按前述第2項路徑處理;

  出租人要求管理人為融資租賃合同的履行提供擔保,如管理人未提供擔;驌2贿m格,則出租人可按前述第2項路徑處理。

  二、破產程序中如何認定出租人的優先受償權

 。ㄒ唬┰凶赓U物權屬登記制度尚欠周延:以自物抵押為例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融資租賃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2014)》(以下簡稱《融資租賃司法解釋(2014)》第9條第2款規定了“出租人授權承租人將租賃物抵押給出租人并在登記機關依法辦理抵押權登記的”為對抗善意第三人的例外情形之一。為此,原國家工商總局在“工商市字[2015]100號”文件中規定“企業為其從融資租賃公司租賃的設備上設立的抵押權辦理動產抵押登記的,應當按照《動產抵押登記辦法》的規定提交材料。提交材料符合《動產抵押登記辦法》有關規定的,登記機關應當當場為其辦理登記!钡珜⒆赓U物上設定抵押權給出租人,存在一定法理上的瑕疵。若抵押權人同時為租賃物所有權人,根據權利混同規則,該抵押權因被納入所有權而消滅。

  令人遺憾的是,在彼時租賃物權屬登記制度欠缺且立法不完善的情況下,造成了司法實踐中的裁判混亂。例如,在(2020)魯05民初307號判決中[1],法院僅以“《融資租賃合同》和《抵押合同》均是雙方的真實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合同無效的情形,雙方就租賃物辦理了抵押登記,租賃物可以擔!度谫Y租賃合同》項下的租金、違約金和逾期利息等金錢債權”就認定出租人對承租人享有租金請求權和抵押權。對此,我們認為,彼時法院應通過類推適用動產抵押擔保制度,認定出租人對于租賃物的變價所得款項享有優先受償權,不宜直接適用動產抵押擔保制度。實際上,出租人要求承租人就租賃物為其設立抵押權的根本原因并非為融資租賃合同項下的債權提供擔保,雙方也不存在設立抵押擔保的合意,而是為了增強融資租賃交易的公示效力,并不能產生設立抵押權的法律效果,但可以起到避免承租人擅自將租賃物進行處分,并實現對抗善意第三人的法律效果。

  在立法層面尚未確立融資租賃登記制度前,亦有地方法院先行一步,天津市高級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發布的《天津市高級人民法院關于審理融資租賃物權屬爭議案件的指導意見(試行)的通知》中規定了該轄區內從事融資租賃交易的出租人應在中國人民銀行征信中心融資租賃登記公示系統中將融資租賃合同中載明的融資租賃物權屬狀況,予以登記公示,否則不得對抗善意第三人。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發布的《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關于審理融資租賃物權屬爭議案件的指導意見(試行)》中亦作出上述規定,并進一步規定未辦理登記公示且不存在《融資租賃司法解釋(2014)》第9條規定的其余例外情形的,出租人對租賃物的所有權不得對抗善意第三人。

 。ǘ┢飘a程序中租賃物適用擔保物權制度的理論依據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有關擔保制度的解釋》(以下簡稱《民法典擔保制度司法解釋》)第65條的規定基于租賃物是擔保租金債權清償的擔保財產,以擔保物權的實現程序重構了租金未付時出租人的救濟路徑,使之與抵押貸款交易、所有權保留買賣交易中的權利實現路徑相統一。[2]

  由于破產程序的目的仍然是償債,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破產法》(以下簡稱《破產法》)無相反規定的情況下,應在破產程序中繼續適用該等規定。因此,在出租人對租賃物享有的所有權已經辦理登記的前提下,出租人亦有權在破產程序主張以拍賣、變賣租賃物所得價款優先受償。若租賃物的變現價值或評估價值不能抵償租金債權的,出租人可依據《破產法》第53條的規定,就不能抵償的差額部分以普通債權的形式申報破產債權。

  司法實踐中常見出租人對管理人債權認定結果存在異議的情形,即對管理人認定為普通債權使其未獲得有利的清償地位有異議。對此,法院會結合具體案件中租賃物的狀況,作出不同的裁判結果。例如,在(2021)豫民終1039號判決中[3],法院就肯定了出租人對租賃物拍賣、變賣所得價款的優先受償權,而在(2021)湘10民初26號判決中[4],法院則認為案涉絕大多數租賃物已滅失從而認定案涉債權并不具備優先債權性質?梢,法院對于破產程序中,租金債權是否優先受償的認定,仍是基于租賃物的擔保功能來作出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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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于融資租賃交易的租賃物多為機器設備等普通動產,因實際占有、使用租賃物的是承租人,僅從權利外觀來看,易認為租賃物的所有權歸屬于承租人,這顯然不利于保護出租人的利益。實踐中,廣泛存在著承租人未經出租人同意處分租賃物,致使出租人因第三人善意取得而喪失所有權,或因承租人設定抵押而權利貶損。

  為平衡出租人與第三人之間的利益,《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以下簡稱《民法典》)第745條的規定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242條的規定的基礎上以 “出租人對租賃物享有的所有權未經登記的,不得對抗善意第三人”替代了“承租人破產的,租賃物不屬于破產財產”。值得注意的是,在破產程序中,上述規定中的“善意第三人”既包括對租賃物主張物權的善意第三人,也應當包括對租賃物拍賣、變賣所得價款主張受償權的善意第三人。故最高院民二庭在對《民法典擔保制度司法解釋》第65條的規定進行解讀時認為,出租人能否主張就拍賣、變賣租賃物所得價款優先受償取決于出租人對租賃物享有的所有權是否已經辦理登記。[5]若出租人對租賃物享有的所有權未辦理登記時,人民法院僅支持其請求以拍賣、變賣租賃物所得價款受償的請求。

  隨著《國務院關于實施動產和權利擔保統一登記的決定》及《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融資租賃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2020修正)》(以下簡稱《融資租賃司法解釋(2020修正)》)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融資租賃等動產融資擔保方式由當事人通過中國人民銀行征信中心動產融資統一登記公示系統自主辦理登記,出租人可通過登記對租賃物的權利狀態進行公示,第三人可通過查詢知曉租賃物的權屬,基本消除了在全國范圍內此前由于租賃物權屬登記制度欠缺所帶來的交易風險。

  三、破產程序中處理融資租賃合同的若干特殊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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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租人因承租人違約而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賃物是常見情形,本文不予贅述。近年來,受整個經濟下行的影響,破產企業的分布、數量以及規模都大幅度攀升,而為了實現破產企業的重整或照顧破產程序中的弱勢群體,破產方案損害出租人權益的事情時有發生。根據《破產法》第18條的規定,即使承租人破產前,出租人對租金債權已取得生效判決,只要尚未履行完畢,管理人都可以作出解除決定。甚至可能出現管理人一方面通知出租人解除融資租賃合同,減輕破產企業的現金流壓力,但卻拒絕配合出租人取回租賃物的要求,繼續使用租賃物進行生產,或干預租賃物的評估價值后,將租賃物列入到重整資產范圍,實質性地降低了出租人的受償率。因此,我們認為,只有在管理人提出明確的租賃物返還方案的情況下,法院方可同意管理人的解除融資租賃合同的主張為宜,以防止管理人利用程序不當損害出租人的受償權益。

 。ǘ┳赓U物價值認定與租金債權金額認定的關系

  不同情形下租賃物的價值認定方法

  1.1一般情形

  根據《民法典擔保制度解釋》第65條第2款的規定,雙方對于收回租賃物時的租賃物價值存在爭議的,則優先適用雙方約定,雙方對此無約定,則按照約定的租賃物折舊以及合同到期后租賃物的殘值來確定,仍然難以確定或者當事人認為根據前述方法確定的價值嚴重偏離租賃物實際價值的,根據當事人的申請委托有資質的機構評估。

  1.2出租人承擔不利后果的特殊情形

  出租人自行出售逕行收回的租賃物,未經協商或專業評估擅自變賣租賃物或導致租賃物價值無法確定。例如,在(2020)冀10民終1555號判決中[6],法院認為出租人將涉案租賃物車輛逕行收回,以其實際行為表明解除合同之意,單方自行出售違反了融資租賃司法解釋的規定,其出售價格因不符合法定程序而不能作為計算基數,亦無法計算差額,致其損失無法判斷,應自擔不利后果,故駁回了出租人要求承租人賠償因合同提前解除所造成的經濟損失的請求。

  2.租賃物價值未確定時對于租金債權金額認定的影響

  實踐中,管理人可能主張在租賃物價值未確定時,即便未償租金和損害賠償金可以估算,出租人仍屬于《破產法》第59條第2款規定的“債權尚未確定的債權人”,除非人民法院能夠為其行使表決權而臨時確定債權額外,出租人不得行使表決權。對此,有觀點認為,法院應以《融資租賃司法解釋(2014)》第23條第1款規定的方法確定租賃物價值并以此抵扣租金債權后,核定債權申報人可以參與債權人會議表決的表決權。[7]最高院民二庭在對《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企業破產法>若干問題的規定(三)》第6條的規定進行解讀時也認為,債權的核查確認并不適用債權人會議的表決程序和表決機制。債權人的債權有無、性質及具體數額是事實判斷問題,而非價值判斷問題,不取決于債權人會議的表決結果,易言之,一項原本成立并依法申報的債權不能因為債權人會議表決沒通過就不成立了。[8]

 。ㄈ┏鲎馊巳』夭荒軙r的救濟路徑

  在融資租賃法律關系成立的情況下,破產程序中出租人取回不能的主要情形及相應救濟路徑為:

  1.租賃物不具備客觀取回條件

  如前文所述,存在租賃物毀損、滅失,或因管理人擅自處分導致第三人善意取得等情形使得出租人客觀上無法取回租賃物。對此,不乏有觀點認為,出租人可以要求破產管理人提供與租賃物價值相等的財物將代償財產從破產財產中剝離出來優先賠償權利人,最大限度地避免取回權人的損失,有利于維護破產程序的公平性。[9]但此種觀點缺乏直接的法律規定作為支撐。我們認為,由于承租人(或管理人)的過錯導致出租人對租賃物無法取回時,因承租人必然通過處分或處置租賃物而獲得了利益,則出租人此時可參照《民法典》第390條關于擔保物權的物上代位性的規定,有權按主張取回時租賃物的價值對租金債權要求優先受償。

  2.法院以衡平雙方利益為由,不支持出租人取回租賃物的訴訟請求

  實踐中,因租賃物可能屬于生產線的一部分,或屬于安裝到位后無法拆卸的關鍵設備。如火力發電廠的鍋爐,煉鋼廠的軋鋼生產線或高爐等,雖然租賃物的所有權清晰且屬于普通動產,但客觀上卻不具有拆卸或移動的可能性。此時,法院基于衡平雙方利益的考慮會對出租人取回租賃物的訴訟請求不予支持。例如在(2018)京02民初180號判決中[10],法院就以租賃物系定制的專用設備,如拆卸或致損為由,駁回了出租人取回租賃物的訴訟請求。我們認為,從提高訴訟效率角度出發,此時法院應當先向出租人釋明,是否變更訴訟請求,即從取回租賃物變更為主張優先受償權,而不宜直接駁回,以免增加出租人訴累。

  四、破產程序中繼續履行權與取回權的權利競合問題

  《民法典擔保制度解釋》第65條的規定對《民法典》第752條的規定與第758條的規定所確立的出租人救濟路徑進行了統合。那么,出租人已取得繼續履行合同的生效裁判,或管理人作出繼續履行合同的決定,甚至在雙方達成繼續履行合同之合意的情況下,出租人還能否請求管理人解除合同并取回租賃物呢?下文我們將對此問題作出簡要探討。

 。ㄒ唬┻M入破產程序前,出租人就繼續履行合同已取得生效判決,還能否行使取回權

  在一例經辦案件中,融資租賃公司客戶作為出租人與天津航空作為承租人以民航客機發動機為租賃物開展售后回租式融資租賃業務,在雙方訴訟過程中承租人破產,客戶依據法院判決承租人繼續履行融資租賃合同的生效判決向承租人管理人申報債權,但被管理人認定為普通債權后,客戶希望取回發動機。那么,在此種情形下,客戶是否有權再次起訴管理人要求對租賃物行使取回權呢?對此,我們認為,結論是肯定的。

  最高院民二庭認為,如果出租人僅起訴請求承租人支付全部未付租金,但承租人未履行生效判決,根據《融資租賃司法解釋》第10條第2款的規定,出租人仍可再行起訴請求解除融資租賃合同、收回租賃物。[11]

  然而,部分判例及學說觀點認為從利益分配的角度出發,認為出租人對租金的債權請求權和對租賃物的取回權僅能擇一行使。例如,在(2019)鄂28民終329號判決中[12],法院就認為“出租人已向承租人主張支付合同約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及違約金,經生效判決后并向承租人管理人申報債權,即出租人已對自己的權利作出選擇。出租人在向承租人管理人申報債權并得到初步確認的情況下再主張取回租賃物,明顯違背公平原則,一審法院不予支持并無不當”。

  我們認為,若出租人在此特殊情形下只能選擇受償租金而不能取回租賃物,則租賃物的擔保功能將無法完全實現,出租人在承租人破產前請求支付租金并不代表其在租金債權和租賃物所有權的權利競合中做出了選擇,更不能視為出租人放棄了租賃物所有權。除非取回租賃物會導致租賃物價值嚴重貶損,否則,出租人在租金債權未獲全額清償的情況下,在破產程序啟動后仍可繼續行使取回權,這樣既兼顧了出租人與承租人的利益,也充分發揮了租賃物的擔保功能,使得管理人在制定重整方案或清償方案時,充分考慮出租人的合理訴求。

 。ǘ┻M入破產程序后,管理人單方作出繼續履行決定或雙方達成繼續履行合同的合意但履行不能時,還能否行使取回權

  即便出租人同意融資租賃債權作為共益債務的認定,如果出租人未獲得清償款項,則意味著融資租賃合同尚未履行完畢,出租人仍有權要求解除合同,取回租賃物,但需承擔必要的費用,即《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企業破產法>若干問題的規定(二)(2020修正)》第26條第2款規定的情形。我們認為,雖然此種情形下出租人行使取回權并無過錯,但考慮到出租人行使取回權會對已表決通過的協議或方案的執行落地構成影響,且出租人行使取回權必然因此而獲益,故應由其承擔所增加的費用,方顯公平。

   結語

  對于出租人而言,承租人進入破產程序是作為債權人最不愿見到的一種局面,但經濟的客觀規律決定著企業也存在生老病死,如何在承租人破產程序中維護出租人的合法權益,成為每一家融資租賃公司需要考慮的問題。根據以往“輕租賃物,重擔保措施”的業務習慣,在遇到承租人破產時,擔保企業往往由于系關聯企業,其清償能力也非常有限,甚至會被納入到合并破產的范疇。

  值得欣慰的是,《民法典擔保制度司法解釋》已明確將融資租賃規定為非典型擔保之一,而全國范圍內統一的租賃物公示系統業已建立,這些都是在制度層面對于融資租賃業務的重大保障。

但考慮到破產立法層面本身還存在一些不完善之處,我們建議,(1)若承租人破產時出租人已起訴但尚未判決或尚未起訴的,對應收未收租金應直接申報為有財產擔保的債權,之后再根據租賃物的價值來確定租金中享有優先受償權的部分;(2)若承租人破產時出租人已取得生效判決的,則直接要求解除融資租賃合同,對租賃物行使取回權,根據租賃物是否納入到意向重整資產范圍,再與管理人就租金債權的清償方案進行博弈和磋商。

  當然,無論何種路徑的選擇,都是基于租賃物對租金債權的擔保功能這一融資租賃法律關系的核心要素出發。因此,融資租賃企業在開展業務時,務必進行充分的盡職調查,確保租賃物的特定化,對于租賃物的價值與融資租賃投放款的額度進行合理平衡,并及時辦理租賃物的公示登記。只有這些風控措施落實到位,才能確保融資租賃法律關系成立,進而保證租賃物所負擔的擔保租金債權實現的功能。